不知何处吹芦管,一夜征人尽望乡。



【诗句】不知何处吹芦管,一夜征人尽望乡。

【出处】唐·李益《夜上受降城闻笛》。

【意思】不知何处有人吹起芦管,惹 得出征的将士一夜都在思念家乡。芦 管:以芦叶为管制成的乐器。征人:远 行的人,此指出外征战戍边的将士。望 乡:指思乡。

【鉴赏1】 漂泊异乡的人,在那凄清的夜晚,听到幽怨的笛声,最容易激起满怀乡愁。原诗语译如下: 在一片沙白似雪、月色凄冷如霜的深夜里,不知在什么地方有人吹奏着芦笛,使征人们个个听得哀愁万分,一夜都痴迷地望着故乡。原诗描写征人的思乡情怀,也是描写人心对征战的厌烦。

【鉴赏2】

在万籁俱寂的月夜里,不知 道从什么地方传来了凄凉哀婉的芦笛声,身戍边地的征人们听了,不由 得一整夜都在望乡思念。诗句写出征人们因听笛而被触发的乡思。说 “不知”,准确地展示出征人们乍闻笛声,即动乡思的神情。他们根本 无暇去查究何人所吹。说“尽望”,则见所有征人人同此心,心同此 感,无一例外,从中可见诗人用词之准,也可见笛声对征人们的独特威 力。以音乐情绪揭示人物的思想情感,是这两句诗显著的抒情特色。

注: 芦管, 截芦为管, 可吹奏, 类篥。 征人, 指戍守边塞的 人。

【用法例释】用以形容清悠哀婉的 乐曲或歌声触发了外出者的乡思。 [例]天将拂晓,当胡笳声再次响起的时 候,那些匈奴人竟“弃围而走”——这胡 笳好生了得! 真可谓“悲笳数声动,壮 士惨不骄”、“不知何处吹芦管,一夜征 人尽望乡”了。(白涛《一个人的和声》)

【全诗】

《夜上受降城闻笛》

.[唐].李益.

回乐峰前沙似雪,受降城下月如霜。

不知何处吹芦管,一夜征人尽望乡。

【注释】 ①受降城:贞观二十年,唐太宗于灵州受突厥一部之降,故灵州也称受降城。②回乐烽:回乐县附近的烽火台,回乐在灵武西南。③芦管:即胡笳,一种以芦叶为管的乐器。《太平御览》卷五百八十一引 《晋先蚕仪注》: “笳者,胡人卷芦叶吹之以作乐也,故谓胡笳。”

【鉴赏】

〔受降城〕自唐太宗亲临灵州接受突厥一部投降后,灵州(今甘肃省灵武县西南)就被称之为受降城。但本篇的受降城,为唐代武则天景云年间朔方军总管张仁愿所筑,城共中、东、西三座,东西相距六七百里,相互呼应,以绝突厥南下之路。这三座城,都在今内蒙古自治区境内。诗人李益登上的当是其西城。〔回乐烽〕指西受降城附近的烽火台。〔芦管〕乐器名,即芦笛。

这是一首边塞诗的绝唱,抒写了戍边将士的思乡情绪。杜甫曾有“韩公(张仁愿)本意筑三城,拟绝天骄拔汉旌”的诗句,可见筑城为的是保卫边疆。然而,唐代安史之乱后,国力衰弱,边无宁日,将士长期驻守,普遍思乡。诗人李益在那征战频仍的年代,在军中干过事,对此有亲身的体验。在一个深秋的月夜,他登上受降城楼,感慨万端,吟诵出这样一首诗:回乐峰前的沙地犹如白雪,受降城外的月色好象浓霜;不知什么地方有人吹起了芦管,这一个夜间呀,每个远征的人都思念着家乡。情景交融,乡思哀怨,写得多么深沉!

诗的一、二句写登城所见。在高于周围的城楼上,视野开阔,诗人看到了什么呢?在皎洁的月光下,远处烽火台周围的大漠似乎是铺上了一层厚厚的冷雪,近处受降城外的地面上好象是盖上了一层薄薄的寒霜。这是一幅边塞夜景图:孤城,烽火台,是边地特有的卫戍建筑,虽笼罩在星月之夜,显得宁静而安谧,但是一旦交战,这里却是最动乱、最争斗的地方;大漠,旷地,是塞外特有的景象,这里虽人烟稀少,生活艰难,但是不得不在孤城与烽火台之中驻扎着兵力,保卫它背后的繁华富饶的内地;远处的沙似雪,近处的月如霜,又使这边塞蒙上了一层特有的色彩和情调,白色的、寒冷的、远远近近的雪和霜,在这月色之中显得多么凄凉、苍茫!

诗的第三句写登城所闻。诗人面对大漠冷月,正感到难以禁持时,夜风里忽然吹送来了幽怨的芦笛声声。杀伐之地,寥廓边塞,深秋静夜,凄冷月色,这芦笛的悠扬随风而至,如怨如慕,如泣如诉,在万籁俱寂的夜里,更能敲叩人的心扉,诗人更感受到了一种悲凉的情愫在迷漫,直透着他的心胸,以至被浸沉。

诗的最后一句写登城所感。久戍不归的将士,在这月明之夜,已经萌发了对乡土的怀恋,何况又传来了幽怨的笛声,更增添了对亲人的思念。“一夜”写时间,指整个的夜间;“尽”指人数,写将士无一例外的乡愁;在这一夜间全体将士听着悲凉的笛声,对着团��的明月,会勾起他们各自的、形形色色的、无穷无尽的乡思的!这种“望乡”的情怀既是诗人自身的,但由于诗人在军中干事,了解将士的思想、情绪、脉搏,因此推想也是所有“征人”的。

假如换一个角度来欣赏这首绝句,那么,便会发现,它不仅写出了诗人登城的所见、所闻、所感,而且写出了景色、声音、感情,将诗情、画意与音乐熔于一炉,表达了征戍之苦、离乡之久、思乡之切,而且短短的四句诗,给人一种简洁空灵、悠长深远的余味。宋宗元《网师园唐诗笺》以“蕴藉宛转,乐府绝唱”来评价它,这是恰当不过的。

【赏析】

这首诗是写守边将士思乡之情的;而诗人对于这一战场典型情绪的捕 捉,则是在夜晚登上受降城闻笛声而感知到的。

唐时有西、中、东三个受降城,均为唐朝朔方军总管张仁愿为抵御突厥而 筑。据富寿荪先生考证,其中城在今内蒙古包头市西;东城在今内蒙古托克 托以南,距离中城300里;西城在今内蒙古杭锦后旗乌加河北岸,距离中城 380里。本诗所说受降城,到底指中城,还是西城? 说法不一。中国社 科院文研所根据《元和郡县志》中“中受降城本秦九原郡地,汉武帝元朔二年 更名五原”的记载,另据诗人《过五原胡儿饮马泉》一诗,认定本诗“受降 城”当指中城,且认为其城址在今五原西北(与富先生所述“包头市西”尚 有一定距离);而富寿荪、沈祖棻诸先生则认为,本诗所指当为西受降城, 但未提供证据。理清本诗“受降城”确指当然对读解本诗有好处,但暂时理 不清,也无关大要,因此可以先不去管它。

诗的前两句以对仗形式写景。“烽”,指烽火台。一面是“回乐烽前”, 另一面是“受降城外”,由远而近,形成一个特定的扫视范围。面对月夜 笼罩下的茫茫原野,不管怎样调适视角:远眺,近观;平视,俯视,无一例 外地都是单一的白色。大概这里一年难得看到无霜的日子,因此霜雪像魔影 一样,死死缠绕着、占据着这些从内地来的守关将士的心,以至于在明月当 空的夜晚也要产生错觉,疑沙为雪,误月为霜。透过这一反常心象,人们分 明感知到了边戍将士一颗凄冷孤寂的心。这就为下文表现思乡情绪埋下了伏 笔。

后两句正面写“征人”的思乡心情。“芦管”,芦笛,管乐器。据陈肠 (yáng) 《乐书》记载: “芦管之制,胡人截芦为之,大概与觱篥(bì lì) 相类,出于北国者也。”其以芦叶为管,管口有哨簧,管面有孔,下端有铜 喇叭嘴。”听见“吹芦管”而不知、不究其声音发自何处,一是确实不知其 声音来源,二是也来不及深究,因为包括诗人在内的所有“征人”一下子就 被这充满凄清哀怨的声音拨动了心弦,勾起了对家乡的深深思念,谁还有闲 心思去探究这声音发自何处、为何人所吹呢? “一夜”,一夜之间,形容时 间之短。“望”前置一“尽”字,不仅其“征戍之苦,离乡之久,胥(都) 包孕在内” (李锳《诗法易简录》),而且还昭示了其数量之多和范围之 广。因此这句诗与其说是意在状写“芦管”的强大艺术效应,还不如说是旨 在表现“征人”普遍思念家乡感情之深更为合适。

这首诗,以景引情,以情实景,情景交融,天衣无缝。刘禹锡在《和令 狐相公言怀寄河中杨少尹》中所说的“边月空悲芦笛秋”指的即此诗,可见 这首诗在当时就很轰动; 明人王世贞《艺苑卮言》云: “绝句李益为胜, ‘回乐烽前’一章,何必王龙标(昌龄)、李供奉(白)?”将这首七绝与 绝句圣手王昌龄、李太白相提并论,更可见其高妙圆熟的艺术成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