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淮要我向安冉斟茶认错。

我嗤笑一声。

“淮哥哥不如直接把这只手也废了。”

“我温语今天就是疼死在这里，也绝不会为没做过的事道歉。”

压抑的寂静在包厢内蔓延。

我和顾淮，一坐一站，无声地对峙着。

谁也不肯退让。

打破僵局的是安冉。

她柔弱无骨地靠在顾淮臂弯里，泫然欲泣：“淮哥哥，算了，温语姐姐一定不是故意的…”

这话无异于火上浇油。

顾淮的脸色更加难看。

“小语的骨头还是这么硬。”

他走到苏蔓身边，示意手下控制住苏蔓。

我脸色骤变。

苏蔓是我唯一的挚友。

顾淮深知我的软肋，所以他用苏蔓来逼我就范。

明明可以查证的事情，他却连问都不问，就认定了是我的罪。

他给我选择。

道歉，或者继续顽抗。

代价是，我每晚一分钟低头。

苏蔓就要多受一分罪。

我知道顾淮说得出，就做得到。

我了解他，外人眼中温文尔雅的顾氏总裁，骨子里其实是个不择手段的狠角色。

“时间到。”

顾淮的声音不高，却带着令人胆寒的压迫感。

手腕的剧痛阵阵袭来。

看着他的人靠近苏蔓，我终究还是败下阵来。

“我道歉。”

苏蔓被人捂着嘴，发出呜呜的声音，拼命挣扎。

我低下头。

巨大的屈辱感席卷全身。

喉咙像是被砂纸磨过，我艰难地开口。

“顾淮，我道歉。”

我走到安冉面前，看着她身后巨大的落地窗，窗外是京市璀璨的夜景。

霓虹闪烁，繁华如梦。

记不清是多久以前了，好像是我刚失去父母，初到顾家时。

因为想家，又不敢哭出声，就偷偷跑到后花园的角落里掉眼泪。

顾淮就是在那样一个星光黯淡的夜晚找到我。

背着我，一步步走回亮着温暖灯光的别墅。

他说：“以后想哭了，就来找淮哥哥，淮哥哥给你肩膀靠。”

他说：“谁敢让我家小语流泪，我就让他一辈子笑不出来。”

年少的承诺犹在耳边，人却早已面目全非。

强忍了许久的泪水，终于还是决堤。

是我太傻。

以为没有爱情，总还有十几年相依相伴的情分。

我哽咽着，一字一句地与顾淮割席。

“你从来不肯信我。”

“在你心里，我永远都是错的，永远都在欺负安冉。”

“好，我认。”

“但从今往后，你顾淮，不再是我哥哥。”

不是爱人。

也不是亲人了。

“我们恩断义绝，再无瓜葛。”

顾淮看着我泪流满面，哭得浑身颤抖。

眼神似乎有瞬间的松动。

我没有理会。

弯下腰，准备说出那句违心的道歉。

却被一个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声音打断。

“看来，我来得不是时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