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纯在床上躺了三天,冯母像对待自己女儿一样照顾她。
五月插秧的季节到了,方纯第一次下到水田里。
冰凉的泥水没过小腿,她冻得直打哆嗦。
冯志远在不远处干活,时不时担忧地看她一眼。
“方纯同志,你脸色很差,要不要休息一下?”他终于忍不住走过来问。
方纯摇摇头:“大家都在干活,我不能搞特殊。”
冯志远叹了口气,转身离开,不一会儿端来一碗热姜汤:“喝了暖暖身子。”
方纯接过碗,两人的手指不经意间触碰,一股电流般的触感让两人都迅速缩回了手。
方纯慌乱中差点打翻姜汤,冯志远眼疾手快地扶住碗,两人的脸都红得像天边的晚霞。
那天晚上,方纯辗转难眠。她想起冯志远教她干农活时的耐心,想起他偷偷塞给她的鸡蛋,想起他担忧的眼神和泛红的耳根。
一种从未有过的情感在她心中萌芽。
第二天上工,方纯鼓起勇气,把连夜织好的一条围巾塞给了冯志远:“谢谢你一直照顾我。”
冯志远愣住了,随即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,像得到了全世界最珍贵的礼物。
“我会一直戴着它。”他郑重地说。
两人的关系从此变得微妙起来。
他们不敢明目张胆地亲近,但在田间地头,一个眼神、一个微笑就足以传递心意。
冯志远开始找各种借口去知青点,有时是送新摘的果子,有时是借本书;方纯则常常“恰好”路过冯家,给冯母送去自己做的鞋垫或绣品。
夏收过后,村里放了一场露天电影。
方纯和几个女知青早早搬了小板凳占位置,冯志远和几个年轻小伙坐在不远处。
电影放到一半时,冯志远悄悄挪到了方纯身后。
“明天我去镇上送公粮,”他压低声音说,“你有什么需要带的吗?”
方纯摇摇头,想了想又说:“能帮我寄封信吗?”
“当然可以。”冯志远答应得很痛快,“给家里的?”
“嗯,我爸爸病了,我想问问情况。”方纯的声音有些低落。
冯志远沉默了一会儿:“会好起来的。明天一早我就去,一定尽快把你的信寄出去。”
电影散场后,人群四散。冯志远趁着夜色掩护,塞给方纯一个小布包:“路上摘的,给你。”
方纯回到住处打开一看,是几颗红艳艳的野草莓,还带着清晨的露水。
她小心地拈起一颗放进嘴里,酸甜的滋味在舌尖绽放,就像她此刻的心情。
